他眼睛生疼。他想起早晨妻子李秀兰蹲在灶台前熬玉米糊,锅沿结着冰碴,她突然扶着土墙干呕起来。县革委会大院的门卫认得这个佝偻着背的男人,放他进去时瞥了眼网兜里的鲢鱼。冰棱挂在鱼鳃上,像吊着几把水晶匕首。宋卫国在会客室坐了六个钟头,听着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电话铃声,手心的汗把酒瓶标签都浸软了。老表,水库要转正得看政治表现。表哥送客时拍了拍他肩膀,呢子大衣蹭过宋卫国补丁摞补丁的袖口,你这临时工还是我顶着压力安排的。夜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钻,宋卫国走到护城河时突然发狠,酒瓶在冰面上炸开时溅起的酒花比血还红。七年后同样的月光照着县医院产房,李秀兰躺在担架床上数天花板裂缝。宋卫国蹬三轮车撞上冻土块时,她护着肚子滚进路沟,羊水混着雪水洇湿了棉裤。助产士抱着皱巴巴的婴儿问:第几胎了第二胎。李秀兰盯着产房角落的搪瓷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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